Chelsie。小羊。小猫。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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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晚上加班结束后,就职于某四大审计所之一的几个审计师们,相约一起到公司仅隔一条马路的Blues Room酒吧happy hours,驻场乐队正在调试乐器,主唱似乎还没到。这时,会计部的安来宁走上台去,抄起舞台一旁的吉他挎在身上,特镇定地说了句:“今晚的演出,现在开始。”

     

     我的工作是“兽医”

     

          这是安来宁在唐山做一个上市的预审时得到的结论。

         当时客户的财务总监说,一头小猪,你花个三五年把它养大了有油水了就拿到市场上卖,是为上市。那么审计是怎么一回事呢?审计就是生猪检疫,发现没什么大毛病之后由注册检疫师在猪屁股上盖个戳,包装一下就上市了。检疫师们保卫着生猪市场的健康有序,是他们的辛勤工作大家才源源不断地吃上放心肉。最近大家生活水平提高了,手里的钱都去买猪肉了,导致猪肉价格一涨再涨。“那么我们做咨询的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在生猪送检前,饲养员怕他的猪不能通过检验,就请了兽医来给猪治病,把病治好让猪能通过检验。下次再填个人资料我就写我是个兽医。”

         安来宁的手表闹铃设在22:00和7:00,还有一个床头闹钟设在6:30。这就是一个小的control:早上6点半起床,7点出门,10点睡觉。 这样安来宁每天的生活都很准时,并且发现有很多人和他一样:“我每天早上去坐班车的路上都会碰到同样的人,有个小眼睛的女人总是穿裤子从不穿裙子,她总是在徐汇苑大厦下面车站旁边站着;我也会和一个穿戴整齐的年轻人走对面时相互打量两秒钟,他也喜欢穿瘦西裤,蓝色衬衫,用echo香水;还有一个年轻人,发型很像流川枫;还有一个50多岁的男人,穿着白色的假耐克网球T恤,抽着烟提着菜篮。”有人准时上班,有人准时买菜。如果安来宁在第一个路口遇见“流川枫”,表示他今天迟到了几秒;如果在下个路口遇见他,那肯定是安来宁提前了几秒。生活总是一成不变到不用回想都顺口说出它的每个细节。

         这样的工作并不是安来宁喜欢的,但是他清楚生活到底是怎么回事:“首先是活着,而且要活得好好的,最起码你自己要觉得它还好。生命本身就像是一场有无限选择但是不能重新开始的角色扮演游戏,所有的欲望和烦恼都是游戏里的障碍,从小时候发愁尿尿分岔到长大些发愁考试不及格到毕业了发愁找不到工作,有点小障碍的日子才是正常的,不是所有的障碍都能蹚平但是一定会有别的路走,活下去才是最牛叉的。工作是谋生的手段,想生存得更好就要好好工作。审计的最大好处就在于,只要你不留级,就能一直升上去。”

         尽管在生活里安来宁像个齿轮一样每天机械运动,但是他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生活的,是可以变得更快乐的:“只要你愿意你就不会被埋在那些没有表情的面孔里,不会变得模糊不会褪去。只要你真的愿意你就会有办法,只要你真的愿意你就会听到那个声音。”——比如,音乐。

    不是分裂,是修行

         上高三的时候,安来宁就和几个哥们在学校后面租了间民房组乐队排练,当时设备简陋得可笑,他们下课就拎块烤白薯或者面包往排练室奔,也经常挨饿,排过涅盘也排过林志炫,觉得总有一天他们能混出个样儿。三年后物非人非,安来宁离开天津到上海读大学,和同学葛佳一起唱民谣,又组了个乐队在教学楼礼堂排枪花(Gun and Rose),“那时候小蓝的《sweet child》的solo很有味儿,哇音踩得也好,我的声音还没因为抽烟而变坏。经常有个小演出,偶尔也会小满足。”

         又是三年后的现在,安来宁白天屁颠屁颠地上班,利用上下班两小时的路程听歌、写歌,周六下午在华山路的地下室和乐队排练,晚上在酒吧驻唱。他还是那身T恤、瘦脚牛仔裤和大头皮鞋的打扮,挂着一个看上去和他不太宽阔的上身明显有点比例失调的吉他,连喘带心跳地吼完Bon Jovi,再卖弄风情地唱Sting,顺便把二手玫瑰的那首《采花》的歌词改成“有一个小伙二十七八,有一个小娘们爱上了他,一不小心成了个家,生个崽子一起挣扎……”,送给失恋来捧场的朋友。安来宁说自己以前是闷骚的白羊,现在是顶风还骚八百里。

         酒吧里外国客人特别多,安来宁每曲唱毕老外们不仅点头鼓掌,还有拍腿叫好的。甚至在别的酒吧驻唱的老外乐手也赶来听他唱歌,中场休息的时候和他闲聊,约好了下次一起切磋。有些熟客一来二去地也和安来宁厮混起来,听说他的正职是“会计师”之后都大大讶异,说他“分裂”,也会扯上音乐梦想和工作现实之类的大道理,安来宁倒是想得明白:“能成明星的毕竟是极少数,再说音乐如果作为谋生的必须,就太累了。以前听Bob Dylan听Rolling Stone,一心想着音乐是让人思考的教育范儿,直到某天在寝室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有个没人陪的同学过生日,想听我在电话里唱《流星》,我突然发现音乐有安慰人心的作用。与其去从事商业流行音乐或歌手的制作,倒不如在酒吧唱歌娱乐更直接更有意义。音乐是一种修行,有我的地方就有音乐。”

         音乐能当饭吃,难道就会更伟大吗?心里憋屈的时候,去听安来宁唱歌就挺好。